借錢給利息

姪女經常來陪我住幾天,我也挖空心思陪她畫圖、摺紙、玩積木、搖呼拉圈……小孩子專注力無法維持太久,在她還沒有失去耐性前,我就說:「下課了,將東西收拾好,去兜風!」

「好!我要坐小車!」所謂小車是一部電動輪椅,是她外公生前的代步車,這幾年我脊椎、膝蓋退化,自然變成我短程路途的代步車,小外孫女最喜歡坐我膝上,我一手摟著她,一手推著操縱桿,一路唱歌出去逛。我比較想騎三陽50載她去優美景點去吹吹風:「坐小車不能去比較遠的地方,我們去海邊玩,撿貝殼、撿石頭,好不好?」

「我要去7-11,我要買東西!」好吧,順應孩子的要求,我給了她50元:「阿嬤給你50元,妳可以選妳喜歡的東西,但不能超過50元,最好每次留下5到10元,把錢存起來,存到多一些時,就可以買比較好的東西。」我看她一頭霧水,因為她在家時有爺爺、奶奶,她要的東西開口就有,從來不管要花多少錢,我想該給她一些用錢的概念了。她看看這個外婆不是開玩笑,只好嘟著嘴巴跟我走。她選了100多元的玩具,我叫她看看價碼,再看看錢包,搖搖頭:「錢不夠,是嗎?下次錢存夠了再買,再選別的看看!」結果她買了冰淇淋,花了25元,我們一人拿一個冰淇淋去社區公園一面吃、一面看花,又盪鞦韆、溜滑梯,回程一路唱著自己改編歌詞的童謠,她也忘了我們之間小小的緊張。幾天過去,她逐漸習慣這樣的互動模式。

這一天也是在去7-11的路上,她問我:「阿嬤,我可以不可以向妳借錢?」我淡淡地說:「可以!不過要付利息喔!而且妳要告訴我什麼時候要還錢?」

「為什麼?借錢為什麼要付利息?」

借錢為什麼要付利息?借錢為什麼一定要還錢?這是好問題,要是有錢就不必借了,錢花都花了用什麼還?有錢借人還要利息,那不是更有錢?沒錢的人還要付利息,豈不是更窮?銀行不就是以前的錢莊嗎?他們不是靠利息來付那麼多員工、專員的薪水?他們不是靠利息來錢滾錢,擴大業務?投資企業?他們不是靠著利息在服務人群,也在玩金錢遊戲?

女兒青少年時期,不知是哪位天才想出先享受後付款,沒錢沒關係,一卡在手、便利無窮,手機、汽機車、家電都可以辦分期,大家比酷、比炫、比新潮,刷刷刷,樂趣無窮,甚至可以辦房貸、信貸。不過,借貸利息之高,令人咋舌,20%的循環利息,足以讓人「頭殼摸在燒」。甚至成長中的青年學生,尚未有賺錢能力的靠爸族,也有樣學樣,刷得不亦樂乎,也不知發卡單位為什麼不顧及發卡對象有沒有謀生能力,有沒有償還的能力?帳單寄到家通常已是一筆龐大數目,做父母的不忍兒女吃上官司,更不願兒女為了還債走入歧途,便傾家蕩產來替兒女還債。當年我接到女兒手機通話費一個月2萬多元,連續收了幾張,差點抓狂,不過後來還是乖乖還清費用。父母替兒女擦屁股、填黑洞,也就養成了一些不必負責任的年輕人!希臘、台灣的苗栗縣,不都有債務問題,當然問題有小巫與大巫之別,不能相提並論,不過道理其實一樣,小至個人、家庭,大到縣市、國家,都要量入為出。

看著外孫女稚嫩、天真的臉龐,我將她摟緊說:「妳看那些銀行服務員,銀行要靠收利息來發薪水給他們。妳不想給人家利息,就不要借錢,有100元,頂多花掉80到90元,其餘的存起來,有一天當妳一定要用錢,就不用向人家借,也就不用付利息啊!」看她正在吸收、消化我的話,我又把心一橫,看著她的眼睛說:「妳知道嗎?妳爸就是欠銀行很多錢,利息越滾越多,沒有辦法還,妳爸媽他們才會一直吵架!」

孫女臉色轉為凝重,我看著又不忍心,親她的額頭柔聲說:「聖經說聖靈的果子,有一種就是節制,比如有一樣東西很好吃,妳吃飽就好,要是再一直吃,吃太飽就是沒有節制,會吃壞肚子!有錢買喜歡的東西很好,但是沒有錢,向人借錢買東西,可是要付利息的喔!」

孫女看起來似懂非懂,只希望有一天,她不用等到還債,才真正了解為什麼借錢要付利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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